前阵子客厅的风扇灯转得越发缓慢，即便开到最大档，风落到身上也薄得几乎觉察不出来。
照豆包给出的换电容方案，搬梯子卸下外壳才发现检修电机还得把整台风扇从吊顶上摘下来——想起三年前装灯的老电工一通操作猛如虎，一时竟有些胆怯，终究还是收了梯子，以免拆完装不回去贻笑大方。
便想破财消灾，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孰料闲鱼上问了几位师傅，有说“上门、检查、检测、维修费用八十五，配件另算”的，有劝“上门费都要五十了，修理不划算”的，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一维修平台接单后派了一位在电话上逻辑不自洽地讲解了半天电容坏不可能转速变慢只能直接不转还要我找厂家买配件、拆开风扇拍照发给他看怎么安装的。我没忍住问：“我自己拆了还拿到电容，叫你来干嘛？”
平台遂又改派，终于等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
小伙三下五除二摘下风扇，从夹层取出一块电路板道：“这块板坏了，你有没配件？”
我一时怔住，反问：“刚电话跟你说了要换配件，你没带就来？”
小伙却镇定自若：“我没配件，你去五金店买一个我给你换。”
我看着没任何脱焊和灼烧痕迹的电路板，以大学时也曾手搓电路的半桶水经验研判，不该是这板的问题，顿时心里没谱，只好又问：“你确定是板坏了？网上基本认为得换电容，电容在这上面？”
他不接话，摸出小鼓风机对着板吹了几下，说“我给你除下尘吧，不行就没办法了”，还反复讲，如今电器都是用两三年就老化要换掉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不禁生出些愧疚，若非自己小气要省三两百，人家师傅也不至于跑这么一趟。
然而装回去照旧懒懒地转，小伙摊手让我扫码，人一走平台就按完工给扣了九十块的维修款。我哭笑不得，一番理论才折去上门费退回五十。
一番折腾费了金钱、时间、精力不说，还吃了一肚子气，实在不甘心，索性又把风扇大卸八块，拆掉两层挡板后终于看到了豆包说的那枚电容，拍照一搜九块九两个包邮——下单数日后到手，两根线一剪换上，转速恢复如初……
不禁有些感慨，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请来修显像管电视机的师傅在密密麻麻的元器件间用万能表点点戳戳、用电烙铁现场更换，如今的师傅上门先讲费用、要客户自备零件，临了还劝一句“别修了，换吧”，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说到底，手艺原是先被自己看轻的。
可转念又想，先怯场的何尝不是我：梯子搬了，外壳拆了，偏在末层挡板前收了手，宁愿花几十块买个省心，他提着空工具箱来，我揣着豆包给的原理等他，谁也没比谁更肯把手弄脏……
风扇在头顶呼呼转着，客厅倒比往日安静，九块九两个的电容还剩一个搁在抽屉里，大抵下回有什么转不动了还可以用用吧，当然，人心除外……